三句狠话,记录基层干部夹缝生存

“不换思想就换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上面政策都是好的,都是下面的和尚念歪了经”——半月谈记者调研发现,这三句在基层颇为流行的话,让广大基层干部感到很受伤,同时也记录了基层干部“夹缝生存”的真实状态。

除了经济对抗与政治极化,2020年的美国大选冲击波,预计也将辐射到美国乃至全球经济。

但这句话现在成了不少领导的流行语、口头禅,就显得有点“过分”了。“这句话,部分领导逢会必讲,逢事必提,有时甚至还带有威胁意味。基层干部嘴里不说,心里却很反感。领导干部对干事创业的基层干部,应该还是以鼓励为主,不能动不动就威胁、呵责。”上述科级干部说。

记者手记:基层干部“夹缝生存”的状态,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三句“冷冰冰”“硬邦邦”的话是典型写照。其中折射的诸多问题,引人深思。当下,我国正在加速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对于基层干部干事创业的心态、士气,不可不察。基层干部干事创业的心气顺不顺,关乎治国安邦的基石牢不牢。未来,理顺上下级工作关系、保障基层干部干事创业责权利相统一、制订合乎基层实际的政策并保证能落地能落实等基层治理关键机制,亟待健全。

政治风险咨询公司欧亚集团在其年度全球态势评估中,也首次将美国政治列为“2020年最大风险”。欧亚集团认为,2020年的美国大选将成为近一个世纪以来“最分裂的一次大选”,无论哪位候选人获胜,选举结果都将饱受争议。没有争议的是,由美国大选投票结果带来的政治不确定性,将给全球经济带来震动。

“上面政策都是好的,都是下面的和尚念歪了经”

中部某地一名政府领导近期挨了处分,主要原因就是他在市里当局长时乱下经济指标,造成当年该市工业经济数据“掺水”造假。到县区任职以后,他“过分追求结果”的“急性子”依然如故。一名跟他共事的干部说:“安排工作时,他常对属下讲‘这个事交给你了’‘我只要结果,方法你自己想’。”

施瓦布表示,今年的达沃斯论坛,将在1973年《达沃斯宣言》的基础上制定《2020达沃斯宣言》,围绕公平税收、对腐败零容忍、高管薪酬、尊重人权等重要议题,描绘2020年新型“利益攸关方”理念的发展愿景。其中,重新确立“利益攸关方”理念及其标准,让这一概念更加可衡量和更具可信度,将是最重要的目标。施瓦布认为,新型“利益攸关方”理念有助于各国共同应对危害生态及经济的气候环境挑战,实现更可持续、更包容的贸易和消费模式,对推动第四次工业革命发展的各项技术进行治理,并降低伴随进步而来的风险。他指出:“各方利益攸关方可能需要作出妥协,并寻求用‘长期价值创造’这一共同目标来减少或消除风险。”

应对世界挑战急需新型“利益攸关方”

还有乡镇干部反映,有的乡镇街道为满足上级的“结果期待”,却因缺乏专业知识,推动工作不得要领,闹出过“外行管内行”的笑话。有时上级领导一味要求“出成绩”“出经验”,基层就被迫“搞忽悠”。

达沃斯论坛重新聚焦“利益攸关方”理念,与全球投资者和市场观察人士对2020年世界经济展望越来越谨慎的预测密切相关。

1月21日至24日,世界经济论坛第50届年会暨达沃斯论坛在瑞士达沃斯-克洛斯特斯举行。57位国家元首及政府首脑,将与来自117个国家的政府高官、商界精英、科学家、学者、社会组织负责人、传媒人士一起,围绕“凝聚全球力量、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年会主题展开交流,为世界经济把脉开方,为全球治理建言献策。

“上级领导讲,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北方某镇镇长说,“事情多任务重,这些我们都能克服。但问题是,光给基层规定责任而不赋予对等的办事资源和职权,我们很为难。”

东部某地一镇干部分析,一些领导干部对基层干部缺少尊重,对基层工作难处也缺乏基本体认,天天喊着“不换思想就换人”,其实是推动工作没有科学有效方法、调动下属能动性本领不强的表现。

半月谈记者 刘良恒 董建国

根据世界经济论坛1月15日发布的《2020年全球风险报告》,2020年将是各国国内及国际分化加剧、经济放缓的一年。宏观经济脆弱和贫富差距,使世界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经济增长有陷入停滞的风险。逆周期调节政策是否仍然有效也越发不确定。

世界银行1月8日发布的最新一期《全球经济展望》报告,也将2020年全球经济增长预期下调0.2个百分点至2.5%。报告称,2020年全球经济增长前景面临诸多下行风险,其中包括贸易紧张局势与政策不确定性再度升级、主要经济体下滑幅度超预期,以及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出现金融动荡,等等。

不少基层干部感叹,上级领导放言“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的结果,就是各种“目标责任书”依旧要签,完不成任务“后果很严重”。南方某沿海省份一名乡镇干部自嘲:“处理工作时,乡镇干部对很多权力是‘看得见摸不着’;出现问题追究起责任时,乡镇干部则是‘看不见抓得住’了。”

“这类领导干部,往往还张口闭口就是‘我的办公室主任’‘我的宣传科长’‘我的班子成员’,好像下属的‘官帽’是他给的。明明都是为群众服务,反倒感觉成了他的‘家臣’一样。老是强调‘我的谁谁’,其实就是暗示你,如果你不好好服务他,随时可以把你换掉。”湖南一名干部直言。

1973年,施瓦布首次提出“利益攸关方”概念,并将其写入当年的《达沃斯宣言》,呼吁企业超越股东利益,服务于所有社会成员。如今,将近50年过去,当贸易保护主义、民粹主义与孤立主义回流时,施瓦布再次重提这一理念。他说:“企业现在必须完全接受‘利益攸关方’理念,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使利润最大化,还要运用自己的能力和资源,与政府和公民社会共同解决未来10年最关键的问题,积极打造一个更具凝聚力和可持续发展的世界。”

湘中某科级干部坦言,基层确实有不少干部思想僵化,不主动学习,不适应新形势,干事创业积极性不足,因循守旧,得过且过,领导讲“不换思想就换人”,并非完全没道理,确实可以起到传导压力、压实责任的作用。

2020年,全球将面临哪些重大挑战,世界经济将往何处走,贸易战阴霾能否消散,都成为达沃斯论坛与会者聚焦的核心议题。从达沃斯释放出来的“情绪”,或许也将是2020年世界经济走势的晴雨表。

这名干部碰到这样一个投诉案例:住在当地“夜经济”繁华街区的一位市民,一周时间内打了100多次“12345市民服务热线”,投诉晚上太吵。部门和街道干部上门了解情况,发现确实有噪音,可问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但投诉人说国家有环保政策,服务热线也有承诺,解决不了问题,就是基层干部不愿管不敢管。

2020年是美国大选年,特朗普总统在外交、安全及贸易政策方面的立场,可能随着选情的起伏而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化。英国《经济学人》对此报道称,2020年将是动荡之年,“全球经济疲弱”与“美国总统选举”,将是长时间占据全球新闻头条的两大话题。美国《国会山》报道说,特朗普总统在2020年竞选连任时,在朝核问题上,在与伊朗、土耳其、叙利亚、阿富汗的关系问题上,不论他作出何种调整或表态,都可能令局势更加动荡。这种焦虑感会很快从外交层面蔓延至国际市场。日本《日经亚洲评论》也认为,全球贸易摩擦、美国总统选举等不确定因素,将令亚洲经济承压,其中,东盟前五大经济体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和泰国,平均增长预期将大幅低于2018年的水平。印度2019至2020财年的经济增速预期则降至5.0%。

还有基层干部认为,常常把“不换思想就换人”挂在嘴边,是一种不讲领导艺术、以权压人的做派,是一些领导干部思想深处官僚主义、命令主义的流露。

目前全球经济仍处在“二战”后最长的一轮复苏周期中。越来越多的分析人士认为,当前世界经济很可能已进入“新中庸状态”,低增长、低名义利率、低通货膨胀、低政策空间,高负债、高贫富差距、高民粹主义、高金融风险是其主要特征。并且,这种状态很可能将持续数年时间。此外,自2018年以来,美国特朗普政府推行的贸易保护主义思潮,令全球经济增长的不确定性大幅提升,给投资和消费都造成了负面影响,成为拖累全球经济增长的又一重要因素。

作为“全负荷运动员”“全天候办事员”“全科型服务员”,基层干部“压力山大”。除了来自上级的压力,部分基层群众的牢骚误解,甚至指责谩骂,也让基层干部感觉自己成了“背锅侠”“出气筒”。

“大会小会,领导动不动就讲‘不换思想就换人’‘干不好就换个人干’‘你不干,多的是人愿意干’。”中部某省一街道工委书记对半月谈记者说,听到这些话,总感觉不是滋味,但谁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南方某镇党委书记认为,有些政策在制定时与基层现实脱节;有些政策过于强调“一刀切”,在执行中失去了灵活性;有些政策甚至直接触动群众正当权益。所谓好政策,不等于政策好执行。“基层干部不好干,有人宁愿到县里干个虚职,也不想在乡镇当实职。”

东部某镇一名班子成员说,有的职能部门将工程质量监管等工作,以属地管理为名转嫁给基层,“基层往往由于人手不足、专业知识缺乏等原因束手无策”。

“我们的世界已经进入了紧急状态,而应对危机的窗口很快就将关闭。我们不想看到全球经济与政治持续出现分崩离析的景象;我们不想逼近气候变化的引爆点;我们不想给后代留下一个环境恶劣不易生存的世界。”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兼执行主席克劳斯·施瓦布当地时间1月14日表示,今年达沃斯论坛将聚焦生态、经济、社会、行业、技术和地缘政治六大核心领域;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倡议,是重新确立“利益攸关方”理念,以应对当今世界的重大挑战。

“不少群众讲,上面政策都是好的,都是下面和尚念歪经。”南方某地一名镇党委书记说,长期以来存在的“污名化”现象,让基层干部很受伤。

令人关注的是,在这份报告中,世界银行同时调低了对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的整体增速预期。报告认为2020年发达经济体整体增速将从2019年的1.6%下降至1.4%,其中美国经济增速将放缓至1.8%。由于出口和投资弱于预期,预计三分之一的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也将出现增长放缓。

全球风险管控顾问公司化险咨询在近期发布的报告中也指出,美国总统特朗普为获得连任而展开的竞选活动,势必将影响美国在外交政策中的决定,投资者很有可能被特朗普政府突如其来的民粹主义举动打得措手不及。

世界经济仍处于“弱复苏”状态

对此,世界经济论坛总裁博尔格·布伦德表示:“政治前景被极化,海平面正在上升,气候变化诱发的火灾正在燃烧。这是世界各国领导人必须与社会各界共同努力修补的一年,是恢复我们合作体系的一年。不仅是针对短期利益,而且也是为了解决我们面对的深层风险。”

“12345,有事找政府,这句话朗朗上口,我认为初衷是好的,但要求满意率达到100%,这就不科学了,很多问题暂时解决不了,你让基层干部怎么办?”中部某市一名干部说。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

美国大选冲击波将辐射全球经济

东南某地一名镇党委书记告诉半月谈记者,由于权责不对等,他们在监管、督办、落实种种职责时常常显得底气不足。“譬如有居民违规用宅基地修建猪圈、鸡舍,有的甚至都修到公路边了,可是乡镇国土部门没有执法权,我们只能好言相劝,让他们整改。这种情况,其实需要农业、环保、路政等部门一起联合执法。”

这名镇长说,现在一到秋冬季,最难的是大气污染防治,要严禁售卖劣质煤。村村设岗,夜夜巡逻,严禁售卖500元左右的劣质煤,大力宣传购买1300元左右一吨的清洁煤,政府一吨补贴200元,很多群众不理解,但上级领导只看最后结果,他们防治大气污染的压力很大。